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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斷雪嶺 長雲

作者:酒刀客 分類:武俠 更新時間:2022-11-24 21:48:56

不一會兒,這夥人就將地上的血漬清理乾淨了,侯義啾、劉義嗷連同之前兩人以及馬匹的屍體被丟到了河邊。他們牽了馬過來,紛紛上馬,為首那人一馬當先走在前麵,其餘眾人將蔣、齊二人圍在中間,沿官道徑直向甘州方向走去了。約莫走了一個半時辰,下了官道,向西而行。又行了兩個多時辰,月漸暗垂,天就要亮了。

為首那人,停馬說道:“大夥兒歇息一下,天亮再進山!”

眾人紛紛下馬,也不生火,也不說話,隻將馬匹上攜帶的牛肉拿出來,就著酒水吃了起來。

那人又道:“老二,就將老九幾人埋在這裡吧!”

那被喚做老二的應到答道:“好的,大哥。”

說罷,便帶了幾人將先前被蔣義嘯所殺三人的屍體抬到了出去,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回來了,想也是草草埋了起來,為首那人也不計較。

不一會兒,天就朦朦亮了。

為首那人又道:“上馬,進山!”隨後上馬,走在前麵。其餘眾人還是將蔣、齊二人圍在中間,跟隨為首那人繼續向前走去。天亮的時候,眾人已從山下一個下坳拐進了山穀。眾人緊跟在為首那人後麵,徐徐而行,山下已經冇有像樣的小路了,為首那人也不上山,隻是沿著山穀向西而行。日上三竿,太陽照在蔣、齊二人臉上,二人初始覺得暖洋洋的,不一會兒就感到臉上疼了起來。

再往前一座不高的山梁擋住了去路,為首那人道:“大家棄馬,徒步上山!”言語間是一副命令的樣子。眾人紛紛下馬,將馬匹係在山下的大石上,押解著蔣、齊二人向山梁上走去。

中午時分,眾人恰好翻過山梁,再沿山腳向北一拐,便見到一座矮矮的小石屋,屋子不大,十餘見方。為首那人一腳踢開房門,便向屋內走去,一會兒又從屋裡出來,手裡拎著一個酒囊,道:“這裡有充足的酒水和食物,大家飽餐一頓,咱們再繼續前行!”說罷將酒囊扔向押解蔣義嘯的同夥,說到:“喂一點,彆餓死了影響我們的生意。”那同夥拔出壺塞,將壺口對著蔣義嘯的臉上倒了下來。蔣、齊二人從昨晚到現在,還是滴水未進,又走了一夜的路,肚裡早就空空,見有酒水,也不閃避,就此飲了起來。這人餵了蔣義嘯幾口,就對著齊義嘶餵了過來,齊義嘶也不躲閃,飲了幾口。這人起身就往石屋內去了,取了些食物過來,自己邊吃,邊喂蔣、齊二人。儘是些牛肉,嚼起來有些費力,但二人均未多想,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。

吃罷,略作休息後,為首那人道:“大家脫了夜衣,繼續趕路吧!”眾人聽到命令,紛紛脫去夜行衣,塞進腰間。

蔣、齊二人向眾人望去,見這些人大多是四十上下的年紀,都留著一縷山羊鬍,身材魁梧,顴骨高突,臉上都有紅紅的印記,個個飽經滄桑的樣子,像是常年生活在高原上的人。蔣、齊二人多在河西走廊行走,對於各色人等見得也多了,心想,似這般麵容,怕不是中原人士吧。再向為首那人望去,隻見那人身高七尺有餘,兩鬢長髯,山羊鬍倒是比其他人略長些,著一身青色長袍,看樣子是要比其他人年長些。隻見那人頭也不回,徑直向前走去。眾人將蔣、齊二人圍在中間,紛紛緊跟著向前走去。

蔣、齊二人補充了些能量,又略作休息,感覺渾身有了些力氣。蔣義嘯抬頭向天空望去,隻見朵朵白雲縈繞山頂,禿鷲、大雁陣陣飛過。蔣義嘯看了看太陽,判斷為首那人是帶著大夥兒往祁連山深處走去,他心裡犯起了嘀咕:“雖說這祁連山綿延幾百裡,但為了監視吐蕃人的行動,我祁山派在這山中高峰處設了十多個瞭望塔,有什麼風吹草動,不出半日,山上就能知曉。為首這人怎麼帶著我和齊師弟往我們的口袋裡鑽呢!”

他想的冇錯,如今的大唐無疑是最強大最繁榮的。朝廷連年對吐蕃、突厥用兵,又與西域大食、月氏等國對峙,雖說勝多敗少,但雙拳難敵四手,也有兵力捉襟見肘的時候。朝廷一方麵整軍經武、遷民鎮邊,在西域設安西、北庭節度使,專司西域諸國事;在朔方、河東、範陽、平盧設四大節度使,牽製突厥;又設河西節度使、隴右節度使、劍南節度使與吐蕃對峙。這河西節度使,麾下臨洮、赤水、武威、大鬥、墨離、玉門、建康、新泉、寧寇、豆盧十軍,常駐河西走廊,戰力更是非凡。另一方麵,朝廷在兵部設經武司,將江湖人士造冊登記,賦予他們監視敵人、充當細作、綁架、暗殺、投毒等特殊的使命。幾十年下來,當地的江湖人士與駐軍更是配合密切、天衣無縫。

這祁山派的開山祖師本是西魏皇族拓跋氏後人,在皇族內亂中家人儘數被殺,自己逃到這祁連山上,苦心修煉,原本想著武功大成後為家人報仇,可是時間不長,西魏便被北周所滅了。他下山尋找仇家不到,反見沿路多因戰亂流離失所之人,心下悲憫,也就賑之一二,見有無辜的孤兒,也收為己養。時間一長,被當地流民奉為救苦救難的菩薩,有養不動的孩子,也送到了他身邊。如此,身邊很快就有了孤兒二十餘人。他帶著這二十餘個孤兒,回到藏身之地,開始種糧築舍,不僅豐衣足食,年景好點還能救濟鄉鄰,當地人多受其恩惠,感恩戴德,太平年間,也就多賙濟山上。眼見收養的孤兒漸漸長大,這拓跋氏便挑選當中資質較好的,傾其所學,儘數相授。時間一長,這二十多人中竟有幾人出類拔萃,也成了一等一的高手。

北魏尚武,以武立國。這拓跋氏原也是皇族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,少時博覽群書。如若不是遭遇家族不幸,定能成就一番大業。這拓跋氏見門下弟子不乏天資聰穎之輩,便將少時所學,口授做書,日日與弟子切磋見習,時間一長,就創下了祁山派這百年基業。

大唐朝廷設經武司,網羅江湖人士,對抗諸番。祁山派便是河西走廊對抗吐蕃的不二之選。這祁山派倒也識趣,從第四代掌門人程不疑起,便與經武司通力合作,多次在大唐與吐蕃的戰爭中,協助河西駐軍打探機密、刺殺敵寮。多年下來,更是在幾百裡的祁連山上設了多處瞭望塔,有人想在這祁連山內造次,並且不被祁山派發現卻是一件難事!

一下午走來,為首之人儘是帶著大夥沿山腳前行,遇到岔道便向西或向北而行。到了傍晚時分,一座同樣的石屋出現在了眾人眼前,為首那人進屋取出一袋酒囊,提到門口,仰頭飲了起來,飲罷,說到:“酒肉都在裡麵,吃吧,吃完好生休息!”眾人走了一下午路,饑渴難耐,爭先恐後衝入石屋內去了酒水牛肉出來,吃了起來。

中午喂蔣、齊二人飲酒吃肉那人先自顧自吃了個飽後,拿了一袋酒水幾塊牛肉向二人走了過來,二人也不計較,狼吞虎嚥吃將起來。兩人吃罷,向眾人望去,隻見眾人或仰臥、或斜躺,一天的趕路顯然是累了。唯有為首那人,在兩人三丈以外端坐,背靠大夥兒,頭微微抬起,像是在極目遠眺。

蔣義嘯心想,昨夜相鬥,那使劍人和使鞭人練得顯然是外家功夫,內力平平,這一天走來,也就七八十裡山路,這夥人便累成這樣。若是一般的內家高手,提氣飛奔,日行二百裡也不至於成這樣,想必這些人都是外家高手。唯有那為首之人,昨夜雙手夾刀,一拉便將自己拉到,內力遠在自己之上,如今端坐凝望,看不出一絲疲憊,想必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人物,隻不過自己見識不足,一招之內,還不能看出他的武功家數。這為首之人帶著大家沿山腳而行,始終不上山,一拐一繞的,沿途從不猶豫,似是輕車熟路的樣子。每半日路程,便有一間的石屋出現,石屋內儲存著足夠二三十人食用的牛肉和酒水,況且這牛肉還是新鮮的,對方要麼就是算好了時間,前日從這條路上過來,沿途留下了食物,要麼就是前麵有人沿途指引,留下食物供這夥人食用。蔣義嘯猛地心下一驚,這祁連山雖然綿延數百裡,大小山峰數百座,但是祁山派整日巡邏、不時瞭望,常年往返不被髮現顯然是不可能,這山下路都冇有,那這為首之人前麵帶路卻絲毫不猶豫,想必定然是有人在前指引帶路了!沿途順帶留下足夠一行人用的食物!他又想,那這沿途指引應該有路標或其他標記之類的,一路走來,竟然冇有留意!這夥人人又多,為首之人武功遠在自己和齊義嘶之上,想殺二人易如反掌,卻不動手!到底為了什麼?如果說對方攝於祁山派威望不敢動手吧,他們卻殺了侯義啾和劉義嗷二人!著實猜不透!想到侯義啾和劉義嗷二人,心下有不免難過起來。

蔣義嘯向齊義嘶望去,隻見他右側肩頭的劍傷處已不再流血,傷口周邊的衣服都被血液浸透了。齊義嘶也向自己這邊望瞭望,雙眼上挑了幾下,又向右側甩了甩頭,示意他向自己左後方望去,他一扭頭,隻見自己周邊兩人竟已酣睡。齊義嘶又向左上方甩了甩頭,示意他往那看去,隻見那邊重巒疊翠,遠處山峰高聳入雲,他突然明白了!齊義嘶是想告訴自己,這高山之上應該有祁山派的瞭望塔,這夥人在此歇腳,定然是怕這個時間在山下行走,被祁山派發覺!那一定是後半夜出發了!看來這為首之人對祁山派的崗哨配置也十分清楚了!這歇腳處人跡罕至,所以對方也不擔心自己留下本門記號求救!

蔣義嘯又向為首那人望去,隻見那人依然端坐仰頭,也不知是在等候什麼,還是在思考如何通過山下的瞭望塔。他心下又開始盤算起來,這夥人半夜截殺我們,說是為了物資,拿下我們後對於物資卻分毫不取,我們一行四人,殺了二人,卻留下我二人不動,到底是什麼打算?在涼州城外殺人越貨,無論往哪個方向走,怕是難逃祁山派的追殺,這人卻反向祁連山裡鑽,可見確是早有預謀!到底是什麼人要算計我祁山派呢?對方到底什麼目的?他又向齊義嘶望了一眼,這齊義嘶平日裡心思縝密,想必能比自己多考慮地清楚些!側頭間,卻見他已閉目睡去了。他心下想齊師弟倒是坦然自若,既然對方無意對自己二人下殺手,那也不必警覺什麼了,想著便也閉目休息了!

果然過了子時,蔣義嘯正沉浸在睡夢中,突然有人提了自己兩腳,他下意識向後躍開半步,想去拔刀,忘記自己雙手早已被捆住了。他醒了醒神,隻見月亮正當頭,月光灑在地麵上,數十米外清晰可見,齊義嘶也已被喚醒。為首那人佇立遠眺,還是向著先前那個方向。片刻,為首那人率先向前走去,後麵一行人還將蔣、齊二人圍起來,一起前行。

經過幾個時辰的休息,兩人均感覺神清氣爽,加上夜晚山間的冷風,越發精神抖擻了,走起夜路也漸漸快了起來。兩人內力雖不及為首那人,但卻比其他人要高出許多,走了一會兒,兩人正常行走,隻感覺其他人還要快步追趕,為首那人似乎意識到了,便慢下了腳步。蔣義嘯側頭去看齊義嘶,向他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注意觀察路邊,齊義嘶初始冇懂,幾個眼色下來,他便知道蔣義嘯的意思了。

一夜無語。

月亮西垂時,他們到了一個山澗,這澗底恰有一條小河流過,河流不大,但因為落差較大的緣故,河流撞擊岩石發出很大的聲音,在山穀中迴響。河兩邊有茂密的樹林,樹乾都不大,葉子都以凋零,落在地上,走起路上軟綿綿的,竟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。還未穿過樹林,一間石屋便映入了眾人眼簾,與之前無異,為首那人首先進去後,便拎了一袋酒和些牛肉出來,自顧自吃起來,其他人也不等他發令,各自取食物出來吃將起來。

約半個時辰,天就亮了。

這人也不催促眾人,吃完後,見他找了棵不大的樹乾,斜靠著在樹乾上,雙目緊閉起來。眾人也不知何意,隻道是暫時先不走了,也紛紛找地方躺了下來!蔣義嘯心裡一沉,果然被自己猜中了!原來進入祁連山腹地了,這夥人白天不敢趕路了,隻得在後半夜行走三四個時辰,山路難行,如此一來,每天最多也隻得走個四五十裡地,要走出這祁連山,怕是要幾天時間了。這樣一來,自己就有更多的時間發現對方的身份或者聯絡暗號什麼的了。

果然,日上三竿,為首那人還是動也不動!隻是吃喝時刻,儘從石屋內取出食物,其他人也不多問。

到了半夜,子時已過,那人果然起身催促眾人前行!

每日如此,蔣義嘯仔細觀察,卻始終未能發現蛛絲馬跡!

眾人就這樣走了七八天,每日後半夜趕路。這天,月亮就要落下去了,這夥人卻冇有發現存放食物的小石屋,為首那人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,蔣義嘯心裡嘀咕,該是快到目的地了!

天快亮的時候,為首那人停了下來。蔣義嘯抬眼望去,隻見遠處高峰不見了,多是些不高的慢坡小山包,少了先前險峻,他心下一驚,怕是已經穿過了祁連山,快到青海了!

為首那人突然轉過身,掃視眾人一圈,向左甩了甩頭,自顧自向前又走出四五丈去了。後麵眾人見狀便圍了上去,隻留下兩人看守蔣、齊二人。蔣義嘯運起內力,側耳聽去,隻聽得“……黃龍灘……三人……”,相距較遠,為首那人本就寥寥數語,蔣義嘯內力修行又不強,便隻聽到幾個字。

片刻之後,眾人便又回到原地,蔣義嘯仔細一看,竟少了三人,他心下想道,難道剛聽到的三人是打發三人出去之意?這三人是到什麼黃龍潭還是黃龍灘的地方找什麼人去了?他正想著,抬頭一看,卻見三人離隊向左前方直行而去了。

眾人席地而坐。

半個時辰之後,天已大亮,隻聽到遠處“噠噠”馬蹄聲響起。眾人向遠處望去,隻見先前離隊三人在山穀口策馬而來,竟然每人一騎,片刻之間,已到了麵前。為首之人起身向前,迎了上去。三人下馬,附在為首那人耳邊竊語,蔣義嘯再側耳聽去,但聽得風聲呼呼,其他什麼也聽不到了。三人牽了馬匹過來,從馬上卸下許多食物,與前無異,都是些酒肉,眾人便吃將起來。其中牽馬一人拿了些給為首那人送去。

一會兒的功夫,太陽已高高升起,有些人尚未吃將完畢,那些吃喝完畢的就在旁邊的乾草叢或石頭上躺了下來,稍作休息。

約莫過了兩個時辰,為首那人突然起身,看了眾人一圈,喊了聲老二,旁邊一位持劍之人哎了一聲,便快步上前去了,兩人竊語一會,那老二便回來了。蔣義嘯之前聽到為首之人喊老二時,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夜行衣,脫了夜行衣,尚未分辨出眾人來,此時向這喚做老二之人看去,隻見身高七尺有餘,絡腮鬍子,年紀與其他人相仿,左眼眉梢一顆豆大的黑痣,著一身灰色加了棉的外衣,看起來倒是神采奕奕。

為首那人轉過身,向眾人說道:“老二,你和商教頭、姚兄三人留下來,其他人跟我走!”

說罷,轉身便向前去了,眾人跟了上去,隻留下被喚做老二的和另外兩人。三人目送眾人離去後,彼此看了一眼,便在蔣、齊二人對麵坐了下來。

蔣義嘯與齊義嘶對望一眼,便向三人看去。隻見這被喚作老二的端坐中間,兩側各坐一人,聽為首那人喚兩人為商教頭和姚兄,卻不知哪一位姓商,哪一位姓姚?蔣義嘯向左邊一人看去,隻見那人盤腿而坐,膝前一對流星錘,猛然想起,這正是前幾日涼州城外用流星錘纏了自己雙腿之人!這幾日走來,自己竟冇有留意,現在看去,此人方臉,鼻梁奇高,雙肩也比常人寬出一頭,頭髮稀少,席地而坐,倒頗有一絲豪俠之意。右邊一人也是席地而坐,長髮敷麵,長劍橫在腿上,雙眼緊閉,一副聚精凝神的樣子。

蔣、齊二人又對望了一眼,齊義嘶朝蔣義嘯笑著點了點頭,轉過頭去,對著三人道:“三位前輩就算是要監視我倆,也不用這樣麵對麵看著吧,我們雙手都已經捆上了,冇有扶持,站都站不起來,還怕我們跑了不成?”他平日裡風趣幽默習慣了,到了這等關頭,也打趣起幾人來了。那三人均未答話,還是一動不動。

齊義嘶又道:“說實話,三位長得又不好看,老是這麼麵對麵看著,我都快要把早上吃的牛肉吐出來了!”三人還是紋絲未動。

齊義嘶又道:“三位前輩,你們要是堅持這麼坐著,那我們就說說話吧,這麼多天不說話,我都快忘記怎麼說話呢!”

見三人還是一動不動,又道:“不然我們唱歌怎麼樣?”

說罷,也不管三人答不答應,便自顧自唱了起來,那歌聲道:“巍巍祁連兮,白雪皚皚;黑雲滾滾兮,殺人如麻;救我世人兮,拓跋菩薩;菩薩所居兮,冷龍之上。”這歌聲原是百餘年前河西走廊上的流民歌頌祁山派創派祖師的,幾百年傳唱下來,早被祁山派當做號集同門、傳遞訊息的暗語了。

齊義嘶高唱幾遍,當間坐著的老二,陰聲道:“齊少俠還是省省力氣吧,這裡是喚不來狼的!”

齊義嘶心道,這人竟然知道我門中暗語。與蔣義嘯對望一眼,說道:“前輩竟然知道我祁山派號集同門的暗語,想必與我祁山派有故吧!”那人哼哼兩聲,不再答話!

這蔣、齊二人眼見對方三人根本不打算理他們,無奈地搖搖頭。

蔣義嘯向左邊一人道:“前輩是山西洪洞縣黃老太公的傳人吧,那日前輩所使的流星錘法技藝精湛、‘流星八法’更是爐火純青,隻不過晚輩有一點不太明白,還望前輩可以賜教。”他說的誠懇,但左邊那人眼珠都冇有動一下。

蔣義嘯也不管他答不答應,自顧自說道:“黃老太公既然以‘流星八法’相授,想必前輩是黃老太公的得意弟子,黃老太公為何不傳你的內功心法呢?”

這蔣義嘯隻知那日相鬥四人中,使劍人和使鞭人內力平平,其他人是看近日腳程推測的,這使錘人內力到底如何,其實他也不知道,那日交手,並未與這使錘人碰硬,是以內力如何不得而知,他這一問也是猜測。那人眨了下眼,還是一動不動。

蔣義嘯又道:“這黃老太公一副流星錘威震中原,為人豪爽,多年來開館收徒,弟子遍佈河南山西一帶,中原武林中人人敬仰,如果他老人家知道門下弟子在這荒山野嶺與吐蕃人做買賣,不知道會不會親自出山清理門戶!”

蔣義嘯這話不假,山西洪洞縣黃啟人一副流星錘威震中原,為人又豪氣乾雲,年輕時闖蕩江湖,結識了晉冀魯豫一帶許多江湖豪傑,中年後,回到家鄉,開門立派,廣收門徒,弟子遍佈天下。這黃啟人自己為人正派,對所收受弟子品行要求也高,蔣義嘯實在想不明白黃啟人的傳人裡能有打家劫舍之人?所以他正好確認一下,如果這人確是黃啟人的傳人,日後有機會,定能飛鴿查探一二,如若不是,江湖中還能使出這洪洞流星八法的人更是屈指可數,日後有機會稟明師尊,也能知其來路。至於提到吐蕃人,則是他自己的猜測,這一行人在涼州城外截殺祁山派,又穿過祁連山近到青海,一路顯然早有預謀,既已到了此地,再往前便是吐蕃人的地方了,是以詐對方一下。

隻見那人連著眨了兩下眼睛,雙眼變得深邃,似有萬般故事,但卻始終冇有張嘴。

蔣義嘯見狀,也不說什麼了,那人眼神已讓他明白了,他的猜測都是對的!

幾人不再說話。

轉眼便過了兩個多時辰,老二突然起身,向眾人遠去的方向望去,但見白雲嫋嫋,那雲彩似是比平日裡低了許多!

左右二人也起身向那邊望去,蔣、齊二人對望一眼,也朝那邊望去。遠處不見人影,連大雁、禿鷲都冇有。

三人不再坐下,始終朝眾人遠去的方向眺望。

約莫半個時辰後,蔣義嘯提聲說道:“擔心他們,何不去黃龍灘看看?”

老二倏地轉身,道:“你怎知黃龍灘?”

蔣義嘯見自己猜中,也不正麵回答他,隻道:“還是快到黃龍灘去看看吧!”

那老二也不再問,眉頭緊皺,凝視了他一會兒,便向另外兩人看去,那兩人雖知黃龍灘,卻不知在何地,也不明白老二為何如此緊張,便向他湊了過來。

那老二悄聲對兩人說道:“大哥去時講,他和其他兄弟去前麵黃龍灘與對方見麵,三個時辰回不來就讓我們殺了這兩人,沿來時的路出祁連山逃命去,此後餘生,隱性埋名,不要在江湖上露麵了!”頓了頓又道:“如今快要三個時辰了,還不見一人回來!兩位兄弟如何是好啊!”使劍那人道:“還不到三個時辰,咱們再等會兒吧!”使流星錘那人也說道“三個時辰不回來,再做計較!”兩人都向老二看去,那老二無奈,也隻得點點頭。三人還是立在原地遠眺。

他們這番話被蔣、齊二人聽得仔仔細細。兩人都心道,如今正是脫身的好時機,待會兒如果其他人回來,那脫身定然比較難了,如若不來,這三人可要下殺手了,那該如何是好!想到這裡,蔣義嘯計由心生,便道:“幾位前輩,日漸西落,我們能否移到那邊的樹下等待?”說著,向左邊看去,那裡有一片樹林,樹枝繁茂。

那三人等的正著急,聽他這麼一說,也不理會。

蔣義嘯又道:“移步樹林,其實是為了你們三人好,你們前去黃龍灘的十餘人,如果不出事,定會派人前來尋你們,那樹林在半坡,觀察這邊,清清楚楚;你們的人如若遭遇不測,對手定會前來趕儘殺絕,倒是你們,毫無防備,隻怕身首異處就在眼前了。”他這番分析脈絡清晰,情真意切,幾人聽來,倒覺得頗有道理。

那老二略一思慮,陰生生地說道:“對手如何知道我三人藏在此處?”

蔣義嘯見這人終於肯說話了,便繼續分析:“你們一路走來,吃喝用的酒水食物都是對手給你們安排的吧?你們行走的路線對方清清楚楚,你們到了此處,他卻不再留你們吃喝,你們主動派了三人去跟他們接頭,他們隻需派一名輕功高手,便可跟蹤到此處,想必這個地方已在他們掌控之中了。”

老二看了一眼其他兩人,又看向蔣義嘯:“你是說我們老大也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?是有人引我們到此?”

蔣義嘯剛想說什麼,這邊齊義嘶搶先道:“要不然每天的牛肉怎麼是新鮮的?笨蛋!”

那三人聽他這麼罵,也不計較。三人略一沉思,老二低聲道:“姚兄、教頭,我們且聽他的,移步到那邊去!”說罷,三人過來,拉起蔣、齊二人離開草坪,向樹林走去。

那邊樹木並不高,都是很低很細的樹枝,樹葉已落光,儘是些樹枝纏繞在一起幾人扯開一片樹枝,就藏了進去,老二與使劍人在前還向這邊瞭望,蔣、齊二人居中,那使錘人端坐在最後麵。這邊地勢略高,觀察剛纔那片草地,確有點居高臨下的意思,幾人都紋絲不動,聚精會神地向那片草地瞭望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,唯恐真的有敵人來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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